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讨论海兽纹与葡萄纹的组合含义

2020级美术学班 王闰

  海兽葡萄纹铜镜出现在铜镜铸造技艺发达的唐代，是最具唐代特征的青铜镜。海兽葡萄纹铜镜，亦有海马葡萄纹铜镜、禽兽葡萄纹铜镜、瑞兽葡萄纹铜镜等别称，但海兽葡萄纹铜镜是最普遍的称法。海兽纹与葡萄纹共同组合成饱满、有张力的画面，以鸟雀、蜂蝶、花草等图案为辅，跨越时光向我们展现它们的相得益彰。海兽葡萄纹铜镜也是东西艺术相互借鉴、相互依存的经典证明。

一、海兽葡萄纹铜镜的主纹饰研究

       海兽葡萄纹铜镜是唐代铜镜的典型代表，因镜背后的海兽纹样以及葡萄纹样而得名1。前人对海兽葡萄纹铜镜的研究主要是纹饰方面的，由此可见该镜在艺术领域拥有怎样的地位。

       纹于铜镜上的异兽百态恒生，被统称为“海兽”2。海兽虽名为此，但因其主要是通过海外，以及西域丝绸之路途径传播而来，其实是一种“海外”“异域”的地域象征，并非特指某种海生动物。其中“海”字，便是指古代的地域观念3，而并非特指海洋4，古时常在外来物品前增加“海”字，例如海棠等，与近代的“洋”意义相同5。也有一种说法，称海兽为狻猊，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6，形似狮子，在佛教传入中国以后，随之传播而来的具有无畏、贵气、辟邪寓意的瑞兽狻猊常被加入铜镜元素中。海兽还体现了唐朝时期人们对待神兽态度的转变，铜镜上的海兽生动形象，饱含人们美好的祈愿，与汉代之前，人们对于神兽的敬畏、膜拜以及恐惧的情感形成鲜明的对比。无论如何，海兽都体现了我国古代与海外、西域密切的文化交流。

      葡萄与海兽一样，也并非我国本土植物，由西域传来。自汉代张骞出使西域以后，我国引进了葡萄，并开始广泛将葡萄纹应用于生活用品之上，唐代时，葡萄纹已流行于艺术领域。唐代葡萄纹开始成为壁画中常见的元素，在敦煌洞窟、云岗洞窟中均有发现，不论是作为主体物，还是作为辅助花纹。古时人们常在唐玄宗生辰（八月五日）赠人铜镜，寓意长寿安康，葡萄亦有长寿之寓意，故葡萄纹样与铜镜的结合成为当时的流行趋势，且深受人们喜爱。目前葡萄纹样的具体来历依旧有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最早的葡萄纹样确实来自海外，唐人将海外的葡萄纹与中国其他传统纹样进行结合，才有了如今饱含中国传统的葡萄纹。葡萄自古以来，在传统上就有多子多福、人丁兴旺之意，更包含了人们五谷丰登的美好期盼，在艺术方面外形也有很高的观赏性。铜镜上葡萄纹以枝叶与果实组成，并会在纹样中穿插昆虫、禽鸟等纹样，不规则地分布在铜镜上，富有生命力与张力，饱满成熟7。

二、海兽葡萄纹铜镜的组合纹样

       海兽葡萄纹铜镜主要流行于唐代，盛行于武则天时期，唐代以后，历代也均有仿制品被发现。

       海兽纹与葡萄纹的组合是唐代铜镜最具代表性的风格之一，该纹样来历，则众说纷坛。尽管海兽纹与葡萄纹均来自海外，依旧有一种观点认为组合纹样是我国自创的，根据考古发现的东汉时期的人兽葡萄纹彩罽，以及走兽葡萄纹绮，证明最迟在汉代，就已有瑞兽纹与葡萄纹的组合纹样。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该组合纹样是从海外传至我国，主要来自古波斯、古希腊以及古罗马，因为古时这些国家的建筑以及器物上有较多禽兽与葡萄的组合纹样。无论如何，这两种纹样的结合都是海外与本土艺术结合的典范。

       除了海兽纹与葡萄纹，此类铜镜常以鸟雀、蜂蝶、花草等图案为辅8，交织于主纹样之间。常见的纹样有蜜蜂、蝴蝶、蜻蜓、喜鹊、鸾鸟等9。蜜蜂、蝴蝶不仅是勤劳的象征，在辛勤采蜜时的成双成对，也被古时人们赋予了真挚爱情的美好念想。如此祥瑞的图案，在铜镜上交织一处，如此如意的愿景，用精湛的工艺注入铜镜中，也难怪古人常将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愿景以及对自己的言讯化为纹饰10，铸于铜镜之上，每日“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借以进行自我反省11。海兽葡萄纹铜镜不仅广泛发现于我国，在日本、俄罗斯等国家也均有发现，这不仅体现了当时文化交流的密切来往，也意味着海兽葡萄纹铜镜的艺术风格深受各国人民喜爱12。 

       综上所述，海兽葡萄纹铜镜作为中国铜镜发展史上最具代表性的镜种之一的地位毋庸置疑，无论是在艺术领域上，还是在文化交流上，都是一座极具意义的里程碑。期望各界不要停止研究海兽葡萄纹铜镜的脚步，为我们呈现它更纷呈的魅力。

注释

1.邓庆:《明镜铸史 千秋金鉴——沈阳故宫庋藏古代铜镜赏析》，《收藏家》2021年第9期，第35页。

2.白林云:《古镜鉴赏——鄂尔多斯博物馆馆藏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文物鉴定与鉴赏》2020年第10期，第32页。

3.付元伟:《海兽葡萄纹铜镜的艺术特色及其现代启示》，《艺术大观》2020年第8期，第125页。

4.潘钰:《盛唐光彩 海纳百川——从长沙博物馆藏唐海兽葡萄纹铜镜说起》，《  东方收藏》2020年第6期，第28页。

5.王为为：《海兽葡萄铜镜纹理研究》，《美术教育研究》2018年第7期，第37页。

6.李慧：《海兽葡萄纹铜镜纹饰探析》，《大观(论坛)》2018年第1期，第106页。

7.林鸰，边素萍，栗瑶：《中国唐代铜镜海兽葡萄纹浅析》，《艺术科技》2016年第5期，第88页。

8.王成：《内蒙古牙克石市莫拐农场发现鸾兽葡萄纹铜镜》，《北方文物》1996年第5期，第22页。

9.郭华：《江西彭泽出土唐代瑞兽葡萄纹铜镜》，《考古》1994年第4期，第362页。

10.王小运：《河南淇县发现唐海兽葡萄镜》，《考古》1987年第10期，第904页。

11.靳枫毅：《辽宁朝阳前窗户村辽墓》，《文物》1980年第12期，第17页。

12.丁孟：《唐海兽葡萄纹铜镜与宋代仿制品》，《中国商报》2002 年1月，第004版。